(这篇演讲是为了完成 Toastmasters Pathways 关于领导风格(Leadership Styles)的项目而写。由于我真正当“领导”的经历并不多,便尝试用一种轻松、近似脱口秀的方式来讲这个故事。因此,文中有些情节为了幽默效果做了适当夸张,尤其是关于我父母的那一段。)
亲爱的头马朋友们,晚上好!
今天要谈的话题是“领导”。这个话题可太适合我讲了!
我当过的领导:一、上学时的学习委员;二、放学时的路队长;三、头马的 VPE。
讲完啦!今天不超时!
如果不满意的话,我也可以展开讲一下。
大家还记得学习委员负责做些什么吗?
说实话,我现在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。
可能主要就是负责——学习好?
如果你觉得学习好跟领导力没什么关系,那你可就太片面了。
你想我怎么当上路队长的?——还三道杠呢。
路队长的职责是维持队列秩序,主要是管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孩子。
不过我那时候比现在还害羞,别说管人,连大声说句话都不好意思。
可是我学习好呀!
那个年代大家都知道,学习好的人不好惹——不是有句话叫“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”吗?
话说回来,虽然没有太多当领导的体验,但我对“领导”这个词的感性认识,可是很早就有了。
我父母在单位都是领导。
我爸在外面职位高过我妈,但回家后,自愿服从我妈领导。
他很有智慧,深知与其将来被迫退位,不如主动展示“高风亮节”。
因为他终究没法和我妈竞争:说话声音没我妈高,脾气没我妈大,做饭没我妈好吃。
虽说比我妈讲理——可家是一个讲理的地方吗?
我妈是天生当领导的料子。
她开口的时候,我们一般都自觉调到“静音模式”。
她要是不满意了,整个家都会进入“待命状态”——随时听候她的调遣。
过年的时候,我最怕两件事。
第一件,是鞭炮。
我受不了那种突如其来的炸裂声。
第二件,是我妈的情绪。
忙活了一整天年夜饭之后,她因疲劳而积累的情绪,也会像鞭炮一样,在毫无预警的时候突然爆发。
不过,哪里有领导,哪里就有反抗。
小时候因为不服从“领导管制”,我可没少吃苦头。
于是我努力学习,考上大学,希望逃离我妈的“管辖范围”,成为一个自由人。
我从湖南逃到武汉,后来又逃到深圳。
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逃到了大洋彼岸,让我妈从此望洋兴叹。
本以为从此自由了。
但那时的我已经成了家。
那时候一点也没意识到:
当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的时候,
新的“领导关系”,也随之诞生了。
和我妈不同,我从来不想当领导。
我想做的是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。
我几乎什么都替他操心。
从生活琐事,到职业规划,再到写文书、改论文,我觉得自己这个贤内助,当得还挺称职。
可是费力不讨好。
我以为我在辅佐,可他觉得我在干涉;
我以为我在提建议,可他觉得我在下命令。
生活中的很多事,我们也常常意见不一致。
他想装修地下室,我嫌吵,不想装。
他觉得厨房防滑地板不好打理,想换成光面的。
我觉得防滑的好啊,还不显脏。
走进婚姻,就像走进了一场“谁听谁的”的长期博弈。
有时候,他没拗过我;另一些时候,他连发表意见的机会都不给我。
……
在他眼里,我是一个“强势的女人”。
虽然我觉得自己很讲道理,温婉如玉。
在我眼里,他是一个“专制的男人”。
这里没有反转。
他就是。
你瞧,我上次回国时,他居然自作主张,把厨房地板换了。
还说是想给我一个惊喜。
可我只有惊,没有喜。
我是不想当领导,
但也不能让他搞独裁啊!
这时,我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:
如果什么都得听你的,那是不是也是一种独裁呢?
另外一个声音立马跳出来:
可是——我真的很讨厌他选的地砖啊!
看来,每个人都有领导欲,我也不例外。
就拿我和孩子的关系来说吧。
我虽然一直和他们像朋友一样相处,完全没有领导架子。
可当他们不听我的时候,我为什么那么生气呢?
我家老大本科毕业准备学法律,前几天把唯一录取他的 Queen’s University 给拒了,理由是排名不够靠前,想再考一年。
在我看来,一个人能不能成功,主要还是靠自己,学校排名只是参考。
这个道理,在我眼里正确得不能再正确。
可他就是听不进去。
人生最遗憾的事之一便是——
当你以为可以凭借半辈子的人生经验,指导孩子少踩几个坑时,
他却偏偏选择亲自去踩一遍。
那一刻,我忽然想到——
不知道我妈当年,是不是也有这种感受。
……
应当说,在头马当领导,是我所有领导经历里最愉快的一段。
在这里,你想施展你的领导抱负,大家都会给予支持和鼓励,绝不会有人反抗,也很少有人和你竞争。
只是这种只有盟友、没有对手的领导环境,在现实生活中,真不多见啊。
哎,我忽然想到一个解决我们家领导问题的好办法,那就是——
回去赶紧把我老公拉进头马!
谢谢大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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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好的文章,真實,幽默,也富有感情。文章裡面描寫的情景深有同感。有時候我為我們這一帶人感到悲哀。記得以前大陸有一篇“人到中年&的小說,後來又改編成了電影。父輩母輩在生活中承受的打擊,只能通過對家人發洩來平衡個人的情緒。這個現象不是什麼文化,而是長期生活在精神高壓之下的病態。這些病態心理甚至也有一部分轉移到我們這一輩人的身上。起碼現在我們可以輕鬆地討論這個話題。
感谢你的阅读及点评!